悼文

已经过去一周了,还是会在夜里睡不着,一切都太突然,好像一场噩梦。

上周二下午,匆忙把衣服塞进背包里,就小跑着去了机场,离定的飞机航班还有3个小时,只是当时的心情令我分秒必争。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,就出宿舍到了机场,一边焦急地看着时间,一边在心里默念祈祷。终于熬过了2个小时的等候时间,在飞机上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「是的,世上少了一个疼爱我的人」。

蜷缩在客舱的座椅上,泪水不断地流下,看不清窗外闪烁的霓虹,只是觉得太刺眼。从上午接到外公病危的通知,到7点一刻去世,突然得没有一点防备。没能来得及看上最后一眼,回家的意义也只是一场葬礼。后面,听母亲说,外公走的时候,嘴里一直在呜咽,但肺部感染令他说不出一句话,也许那些时刻,外公在感慨生命蹉跎,也许留恋世间的温柔,也许只是舍不得家人,永远没法知道外公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,希望能托梦给我。但我已经失眠好几晚了。

忙碌的葬礼事宜,都没有时间好好地回想外公的音容相貌,直到现在想写些什么,却突然不知道写些什么,心里悲痛又不知从何谈起。

外公爱抽烟,即使医生和我们多次叮嘱,仍旧会吸上几口,就这样,小的时候在他吞吐的烟圈中度过了。不清楚是多少的愁绪,需要一根一根地排解掉,烟确实像情人样陪伴了他走了大半生。外公这一生是很有故事的一生,烟雾缭绕,他会给我提起大凉山剿匪,新疆建设兵团的事情,可惜大多数事情我都记不太住了。

老来,外公倔强的脾气让他吃了不少亏,常与人争执,以来就常受气,加之晚年身体不适,因而也常是卧床休息。

突然,年少的事情不想再提,就说说外公的手。年前春节,回到家一趟,我坐在床边,外公握住我的手,我看他迷离不清的眼神,皱纹满布苍老的面颊,心里颇不忍心。外公握住我的手,我还是感觉很暖和,很细腻,像婴儿的手,尽管岁月腐蚀了身体,可是心里正直的力量还是通过手的温度传给我。过了良久,他说:“「要做对国家有用的人」”。

对国家有用的人,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。在我们都被社会磨平了样子的时候,还有一位慈祥的老人,在告诫自己的孙子,做一个「对国家有用的人」。

生命无常,愿夜晚闪烁的星辰照亮你归去的旅途。走好,我的外公。

Published: September 17 2015